皮妹的快樂

昨天是阿公阿嬤的掃墓日.

照例又是一群人浩浩蕩蕩上山,

不知為什麼從小我最特別愛過清明節,

之前老公還笑我說, 情人節、生日、結婚紀念日都不過, 全年只過清明節.

我在想可能是從小爸爸媽媽所給予我們的氛圍 - 掃墓是另一個可以整個家族出遊的好藉口.

小時候不見得懂緬懷祖先. 因為那些祖先我根本不認識.

長大後, 祭拜的祖先就是自己的阿公阿媽, 所以特別有感覺.

我一直覺得我可以這樣快快樂樂 平平安安的,

一直都是我的阿公阿媽冥冥之中庇佑我.

當我一個人在國外居住時,

當我遇到挫折、害怕時,

當我遇到人生十字路口, 不知抉擇時,

我會在心中, 默默跟阿公阿媽說話,

請他們賜與我力量,

請他們指引我, 那一個方向是我要去的方向,

至今, 他們一直引導我走向幸福平安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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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學時, 因為阿公阿嬤住得裡我們很近,

所以早上阿公阿嬤兩個人會手牽手散步來家裡吃早餐,

等到我和弟弟上課去了, 爸爸上班去了,

他們才會又手牽著手一起又散步回家.

而天性迷糊的我, 常常上學都會丟三落四,

因此常常在第一節下課或第二節下課,

就會聽到同學喊"楊婷雅, 你阿公又幫你送東西來了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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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大後, 阿嬤病逝了, 我和弟弟也出國了,

一年, 因阿公身體每下愈況,

爸爸媽媽要我和弟弟回來看看阿公,

我記得有一回, 我依偎在阿公旁,

忽然看見阿公的戒指是由兩個戒指鑲在一起,

阿公跟我說 "一個戒指是以前阿嬤戴在手上的戒指, 它代表著阿嬤, 另一個是自己, 把它們鑲在一起, 代表著阿嬤永遠在他身邊, 所以不會感到寂寞, 如果想阿嬤, 就可以隨時看看戒指"

乍時間, 我感動得無法言語, 把頭悄悄撇到旁邊, 深怕被阿公發現我的感動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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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年前, 和爸爸聊起這段與阿公的對談,

爸爸跟我說,

在阿公過世後, 他和叔叔們有一回, 在阿公的床底下, 發現一大箱的信件,

拆開一看, 既然發現全都是阿公在阿嬤過世後, 寫給阿嬤的信.

我...又是另一個深切的感動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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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首是阿公寫給阿嬤的詩,

爸爸和叔叔們,將這首詩刻印在阿嬤的墓旁,

每年掃墓時, 我ㄧ定會看一遍.

[夫唱婦隨享人生,

而今出遊冷清清,

壯年失妻雖寂寞,

老年失妻更痛心,

五十金婚才過去,

如今且別老伴侶,

痛哭愛妻墳墓前,

難解我心 心已碎,

人生萬事頓皆空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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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什麼樣的深情, 可以讓一個受日本高等教育的阿公,

對阿嬤用情如此之深.

是什麼樣的深情, 可以讓已白髮蒼蒼年邁的阿公,

對阿嬤的深情不隱藏.

到底是什麼樣的深情, 可以讓阿公對阿嬤的深情永遠不滅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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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結婚後, 才開始用心去觀察,

我懂了,

我懂為什麼爸爸和叔叔們對自己的老婆們, 也是這樣不吝嗇表現自己的愛,

我懂為什麼自己這麼固執的想把整個家族第三代維繫起來,

因為阿公.

因為我們都流有阿公對家、 對愛情執著的血液.